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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死神888-a9vg

  第一章

  “要不要试着做一下将游戏改编成小说的工作?”

  之前曾经因为杂志的取材而一起工作过的编辑井冈先生给我打来了电话,那是2002年初春的事情。

  一般来说,某些游戏大受好评的话,它们的爱好者大多会希望接触与游戏相关的更多东西,于是这些游戏就会被改编为小说,甚至还会出版专门的系列丛书,即便是像我这中对游戏不太了解的人也知道。但是我原来以为,这种小说都是由类似剧本作家这样的人和游戏相关人员来执笔完成的。“没有那回事啦。为了获得和游戏不一样的风格.请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来写也是很常见的。”对于我的这个疑问,井冈先生回答说,“对于我们出版社来说,今后也想在游戏改编小说方面加大投入,所以最近正在寻找新的写手。”

  “但是找我这样的人来写也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学生时代曾经写过小说,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是佚名外勤记者,偶尔会在杂志上发表一些文章,学生时代确实参加过文艺部,在同人志上也刊登过几次自己编写的故事。当初和井冈先生共事的时候在无意中闲谈,曾被她问道:“写过小说吗?”……于是,我就说出了那样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也就只是业余水平而已。当然,我一直非常憧憬着能够成为职业作家。

  察觉到我的沉默,听筒那头的井冈先生压低声音说:“拜托给身为记者的你确实有些失礼,但是我还是觉得或许可行。那么……你不想接受这份工作吗?”

  “怎么会呢。请您务必交给我来做吧。”我紧握着听筒,连忙说道。

  “太好了,那么我们马上和游戏制作人员交涉一下吧,我想明天先开个碰头会,你有时间吗?”

  “嗯,没问题。”

  “那么明天下午2点,我们去拜访游戏制作人员吧。地点在市谷,明天下午1点50分我在JR市谷车站的出站口等你。”

  我应承着,道谢之后挂上了电话。刚一放好听筒,我的背部肌肉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可能是过于惊讶的缘故吧。

  我真的能做游戏改编小说之类的工作吗?像我这样的外勤记者会被人问起是否能改编小说,这本身就够让人吃惊的了。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个好机会,如果成功的话,我就可以发型印有自己名字的单行本了。到目前为止,虽然在杂志上登载过几次有我署名的新闻,但发行单行本才是我的梦想,并且一直都仅仅是梦想而已,而这个梦想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然而——

  第二天,住在一起的妹妹不知为何想要组织我去参加碰头会。

  “不要去参加那个碰头会。”

  她很突然地对我这么说,语气中透着一股哀求。

  我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亲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而且我知道妹妹也是将我视为至亲。尽管如此,我和妹妹之间仍然有着某种程度的距离感。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事情远比我想象中的复杂,所以我也渐渐变得急躁起来。

  妹妹和我说话时总会不知不觉地低下头,声音也会渐渐变小。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因为每当察觉到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冷淡。不过,迄今为止她对我的工作从来没有插过嘴,而且我也没有跟她说过任何关于这次改编小说的事,可她现在却突然劝我不要去。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妹妹一副担心的表情看着我,话说到一般就不再说了。不一会儿,她以很微弱的声音又嘟哝了一次。

  “……求你了,不要去。”

  我看得出她有些害怕,可她究竟害怕什么呢?这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既然她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就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当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时,我马上强迫自己打消了它。

  “我还是要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不能就这样拒绝,作为一个专业人员来说,这是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这句话与其说是对着妹妹说的,不如说是我在劝说自己。

  我真实的想法就是,关于这件事不想再和妹妹作更多的讨论了,虽然我明白原因……不,关于这个,我也不想提及。我强迫着自己无视妹妹向我投来的关心的目光,大踏步走出了家门。

  ************************************************************************************

  我准备搭乘地铁前往市谷车站,这条路线我平时没有走过。

  走在通过地铁站的楼梯上,我的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是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一样发出嘈杂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我在心理这样安慰着自己,可就在这是,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声音又刺入了我的耳中。

  那不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刚一入耳,就仿佛剧烈地逆向穿梭在我的神经当中,令我感到特别不舒服。与此同时,在我视野范围的角落,一个白色的影子迅速飘过。

  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还有不应该看见的影子,我立刻就感受到了这些东西。我想要试着抛开这种想法,却渐渐地感受到一种不协调感,甚至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买了票刚一进入月台,我就在附件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此时我的心跳变得更加激烈,就像被什么东西追赶一样。我感觉整个月台像是一个古老的洞穴,我之前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就好像所有的空气都想要把我封闭在地下一样,实在是令人感觉厌恶。我甚至感受到一股看不见的邪恶力量,正在将我向地底深处拖拽而去。

  “不行,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正当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打算逃出去时,地铁伴随着喧嚣声终于进站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乘上电车。刚走进车厢,就在我擦拭汗水并调整呼吸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在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的车厢内,作家高峰老师和他的助手平坂巴小姐就坐在离我非常近的座位上。

  我收起那份不好的心情,深深地向老师鞠了一躬。

  高峰老师就是写了好几本畅销书,如今更是大名鼎鼎的悬疑类小说作家高峰准星,他曾经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和高峰老师大概是在1年前认识的.当时高峰老师以讲师的身份被招聘到我就读的记者培训学校。在那之前,我就是高峰老师的小说谜。因此,比起其他老师的课,我更热衷于攻读高峰老师的课程。老师所教授的课程是新闻报道,那个时候他给予了我很大的鼓励,说我的作品很优秀,并且还询问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是否愿意协助他工作。

  不光是悬疑类小说,高峰老师对其他文艺作品也非常感兴趣。那个时候老师已经决定了要去取材旅行,他还邀请我作为他的助手同行。培训学校的学习马上就要结束了,我即将面临求职活动,在这种时候受到自己崇拜的人邀请,这让我喜出望外。不过,同时我也对自己是否能胜任感到十分不安。

  高峰老师看着我说道:“要不要一起去啊,机会是转瞬即逝的,一旦错过一次,之后就绝对抓不住了。你是有才能的人,所以我才跟你这么说。”我被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于是在培训学校毕业的同时,我就作为老师的助手参加了那次的取材旅行。我努力工作,老师也始终很平易近人,对我提出的那些不成熟的意见也并不加以指责,而是耐心地倾听。之后作为这次旅行的成果而出版的小说《弁明之书》成了众所周知的畅销书。

  从那以后,我就以类似高峰老师弟子的身份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工作机会。托老师的福,我才能以记者作为职业生涯的开端,并走到今天。说起来,今天下午要去见面的井冈先生也是在高峰老师的介绍下而认识的。

  我站在高峰老师面前,为自己久疏问候而向老师道歉。

  “不要像外人似的那么客气。来,坐吧,虽然这座位也不是我的。”高峰老师一边坦率地笑着,一边指着旁边的座位。我微笑应承着,坐了下来。

  “最近还好吗?”坐在老师另一侧的平坂巴小姐对我说。

  平坂巴小姐是高峰老师的助手兼秘书,是一位大概二十七、八岁的美女。据她本人说,她是比我还狂热的高峰老师的小说迷,大学一毕业就跑到老师的家里,半强迫性地成为了老师的助手。

  不过高峰老师说:“她其实很优秀的,本来决定要去一流的大企业救治,我硬是拜托她,才来当我助手的。”谁说的才是真的呢,可能两个人说的话都包含了一些事实吧。

  实际上,平坂巴小姐自己也在写小说,甚至还获得过几次新人奖最终候补之类的奖项。我也曾经拜读过她写的文章,在保持女性所持有的纤细感的同时,也有即使像我这样的男性读起来也会大吃一惊的大胆描写,她的这份才能让我既吃惊又佩服……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高峰老师对着在发愣的我问道。

  我连忙把事情的原委跟他们说了一遍。

  “很好啊,那么这应该是你出道的作品了。”平坂小姐说。

  散落地坐在车厢里的乘客都把目光投向我们这边。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一边低下头,一边谦虚地说:“说起来,好像故事情节什么的都是既定的,所以才会委托我这样的人。”

  可是高峰老师马上用很严肃的口吻对我说:“有那种想法的话,会让你裹足不前的,将既定的东西改编成其他媒体作品,反而会有比创作原创作品更难的情况,举一个比较老的例子,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Francis Coppola)就运用自己的能力将马里奥·普佐(Mario Puzo)的小说《教父》改编成了经典的电影,像这中事例还有很多。”

  这些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迎面向我泼来,我感到羞愧难当,只能低下头说:“对不起。”

  我本来是想在高峰老师面前表现得谦虚一些,可是这些话却说得有些大言不惭,真是让我羞愧不已。

  看到我这副窘迫的样子,老师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体贴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你一定是感到不安了吧,所以才会不知不觉地说出了没有经过考虑的话。”

  听了老师的这番话,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同时胸中流过一股暖流。能够有这样优秀的老师,我真是太幸运了。

  不一会儿,电车到达了市谷车站,我和高峰老师、平坂小姐约好了要保持联系,然后走下了电车。

  到了JR市谷车站的出站口,井冈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大我十岁左右,头发染成了茶色,外表看起来很年轻。我们俩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在井冈先生的催促下默默地在人群中穿行。

  怎么说对方都是给我工作的人,我好歹说极具应付场面的话也好啊。可我天生就嘴笨,不会做那种事,我总是这样,我也讨厌自己这一点。我是比较认生的人,而且还非常严重——我在学生时代曾经做过接待客人之类的兼职,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就是不能很好地应对客人,甚至最后只做了3天就被炒鱿鱼了。

  “好像很恐怖的哦。”井冈先生一边走着一边说。

  我没明白他说的意思,“什么?”我反问道。

  “我说的是想要拜托你改编成小说的那款游戏。游戏名叫《零 ZERO》,好像是一款恐怖游戏。”

  “你已经玩过了么?”

  “不,还没有。今天应该可以借来β版。”

  “β版?”

  “哦,可以说是发售前的一个试玩版。你有PS2么?”

  “嗯,我妹妹有。”

  “啊,你还有个妹妹啊?”

  “之前应该跟您说过的,我和妹妹两个人生活在一起。”

  “啊,这样啊。之前听的时候只是想到了你不是一个人住而已,哈哈。”

  我也跟着苦笑了一下。我和妹妹生活在一起这件事以前就和井冈先生说过了,并且我还清楚地记得井冈先生在听了之后还跟我开玩笑说:“哇,不错啊。下次有机会给我介绍一下吧。”

  这么说起来,以前和井冈先生共事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次,我将录有某个电视节目的录像带借给了井冈先生,可是过了好久都还没有还回来。虽然觉得有些伤何其,但我还是很委婉地催促了他一下,可井冈先生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当时给女儿录动画片的录像带没有了,就把那盘带子用上了。”大概这次也是一样忘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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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去拜访的游戏制作公司就在距离车站很近的地方,走路只需要花5分钟左右。我也想过大概是写字楼哪样的地方,到了才发现那是10层的豪华大厦,正门大厅处甚至还有接待小姐,在井冈先生填写来访登记的时候,我无所适从地站在一旁,忽然又开始紧张起来,这都是因为我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而且我还在想,这次改编小说的工作真的会交给我来做么,这让我更加忐忑不安。

  报道和采访之类的登载过的新闻复印件我都能拿出来给他们看。可是要说小说的话,我可没有任何实际的成绩。我甚至想把学生时代的同人志也带过来,可是我重读了一遍,发现那时我写的文章有点太幼稚,太不成熟,那种玩意是不能给别人看的。渐渐地,我又开始厌恶起自己来了。

  几分钟后,首先出现在大堂里的是一位名为月原的妙龄女性,她和井冈先生好像之前就认识,两个人开朗地打着招呼。月原小姐身穿深蓝色的职业套装,一眼便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才女气质。看到我还在一边傻愣愣地看着,井冈先生连忙向我介绍。

  我急忙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名片。站到月原小姐的对面将名片递了过去,她一看到我的名片,马上露出了一副惊愕的表情,抬起头来凝视着我的脸。

  “怎么了?啊,难道他是月原小姐喜欢的类型?”井冈先生看到这一幕,跟月原小姐开起玩笑来。

  月原小姐恍然醒悟过来,“对不起,只是……”她吞吞吐吐地说道,随即就露出一副笑脸说:“啊,请这边走。”她招呼我们进了电梯。在电梯中,我觉得月原小姐还是有些不自然,难道是我无意中做错了什么事么?在紧张的同时,我又感到有些困惑。

  她带着我们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会议室郑重放置着几张围成四方形的办公室。我挨着井冈先生,在靠里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进来了两个男人,好像井冈先生也是和这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样子。我们站起身来,同时交换名片。从名片上得知,这两个人是游戏的导演北池先生和负责游戏剧本的柴口先生。

  两个人大概都是三十岁左右,北池先生很瘦,看上去相当沉着冷静,他嘴角带着微笑,有种从容不迫的感觉,细长而清秀的眼睛,让人觉得有些冷淡。也可能是因为穿着剪裁非常合体的西服的原因,虽然年轻,但是也给人一种导演所应有的感觉。柴口先生却正相反,稍微有些胖,比较不修边幅,长发显得有些蓬乱,穿着皱皱巴巴的质地很粗糙的夹克,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人的时候严重总是向上翻着,让人感觉很神经质。

  看上去对照很鲜明的两个人一看到我的名片,脸上的表情都为之一变。柴口先生好像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吃惊地看着我。北池先生的态度却不一样,他看着吃惊的柴口先生,脸上不知为什么露出了微笑。

  “很吃惊吧?”月原小姐说。

  “那个,不好意思,这是您的本名么?还是您的笔名?”剧本负责人柴口先生问道。

  “是我的本名。”

  “请问应该怎么读?”

  “HINASAKI MAFUYU。”我将自己的全名报了一遍。

  我名片上用汉子写着雏咲真冬。这个名字确实很少有,所以我经常被人询问名字的读法,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这是怎么回事?”柴口先生向北池先生问道。

  可是北池先生很悠然地说:“啊,这种事很正常啊。”

  “怎么会正常……”柴口先生不再说话,目光又落在了我的名片上。

  “这是怎么了?雏咲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井冈先生也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连忙询问道。

  “对不起……可是,竟然有这种事情!”柴口先生虽然道了歉,可脸上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有关这个游戏的资料还没有给你们吧?”月原小姐向井冈先生问道。

  “嗯,只知道是日式风格的恐怖游戏,名字叫做《零 ZERO》,除此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那么,请看看这个,看过之后你就能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惊讶了。”月原小姐说完随即拿出一个很大的信封。

  我和井冈先生一坐下,就开始浏览装在信封里的文件。那都是一些关于游戏《零 ZERO》的资料。开头的几页是角色介绍,看过之后我就不禁瞪大了双眼。游戏的主人公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在她名字的地方赫然写着“雏咲深红”。在汉字的上面还标注着名字的读音“HINASAKI MAFUYU”。

  30日0:40分更新

  这和我的妹妹是同名同姓。让人吃惊的还不止这个,设定中主人公还有个哥哥,名字叫“雏咲真冬”,读法是“HINASAKI MAFUYU”。这个角色和我是同名同姓。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井冈先生问道。

  “请看下一页的角色图片。”在月原小姐的催促下,我翻到了下一页。

  “多边形构建的人物模型啊。呃……嗯,不会吧?这主人公的哥哥真冬,和雏咲先生也太像了吧?”井冈先生拿着资料,对比着我的脸看着。那个角色确实是跟我极为相似,虽然因为是由多边形建模而稍微有些不协调感,但无论怎么看,给人的感觉都是以我本人为模特来进行制作的。比这更让我吃惊的是主人公——雏咲深红跟我的妹妹深红兼职是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感到惊讶的原因,你们应该明白了吧。”月原小姐说。

  “别开玩笑了。是不是从一开始你们就串通好了?”井冈先生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目光不停地在制作小组那三个人和我的脸之间移动,好像要拿我和他们做比较一样。

  “我们并没有串通哦。请想一下,制定雏咲先生来负责这个作品改编小说工作的人不正是井冈先生您么?”月原小姐说。

  “啊,对啊……这么说,难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雏咲先生的名字和照片,才拿来用的么?”

  “那根本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肯定会首先取得雏咲先生的许可。是吧,北池?”柴口先生说道。

  北池先生说了句“当然”,还点了点头。

  “但是,那样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井冈先生一脸狐疑,抱着胳膊。我继续看着关于角色设定的文章。

  雏咲深红·HINASAKI MIKU

  十七岁。继承了灵力很强的雏咲家的血统,所以可以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平时在和朋友们的交往中,无法从内心深处和大家融洽相处。能让她敞开内心的,只有可以理解她能力的哥哥真冬。

  雏咲真冬·HINASAKI MAFUYU

  二十一岁,记者。深红的哥哥,了解深红的能力,而且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她的人。对父母双亡的深红来说,他是唯一的亲人。

  看完之后,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这竟然和我们兄妹的真实情况一模一样。但是,即使如此,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发生么?关于我们的灵力,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更不用说雏咲家有着敏锐灵力的血统这样的事情了,那是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真的是偶然么?”井冈先生问道。

  柴口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这些设定是我一个人做的。名字,角色的性格什么的都是我一手包办的。我和雏咲先生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不过之前我确实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柴口先生的口吻非常坚定,让人无法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如果是只有名字一样的话,还可以解释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过有我署名的新闻,于是不知不觉中就拿来用了。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关于深红又该如何解释呢?连容貌都长得一样。更重要的是我们兄妹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埋藏在心底的灵能力呢!

  有个词叫synchronicity,可以翻译成同步性,也可以简单地解释为偶然的一致。但是现在的情况,即使原来就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也不会一致到这种地步吧?

  让人惊愕的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登场的角色除了雏咲兄妹之外,接下来还写着这样的人物。

  高峰准星·TAKAMINE JUNNSEI

  四十二岁,悬疑类小说家,也是著名的畅销书作家。除了神秘类小说之外,还创作过其他文艺类作品,涉猎的领域非常广泛。曾因为工作的原因,和真冬一同去取材旅行,两个人就是从那时认识的。他在工作上给予了父母双亡的真冬很多帮助。

  平坂巴·HIRASAKA TOMOE

  二十八岁,高峰的助手兼秘书。自己也在进行写作活动,虽然是在高峰的门下进行创作,不过她的目的是能够成为独立作家。

  高峰老师因为是名人,所以是可以理解的,平坂小姐也在杂志上出现过很多次,所以即便被游戏制作人员知道也不足为奇。但是他们和我,不,是和游戏中的那个雏咲真冬的关系,和现实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完全一样的。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于是我说:“提出这个游戏创意的人是高峰老师吧?”

  听了我的话,柴口先生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提出这个游戏创意的人,应该是高峰老师吧。并且也是老师让我来做这次改编小说工作的吧?”我向井冈先生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关于妹妹灵力的事情,我也曾经向高峰老师透露过一些。对,不会错的,除了高峰老师之外,没有人能做出和我们兄妹如此相似的设定了。但是,要是那样的话,老师也应该事先通知我一声啊。

  关于我们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妹妹深红的灵力,我应该跟老师说过很多次了,请他一定要保密。他就这样擅自使用在游戏的设定中,让我觉得有些生气。虽然我受了老师很多照顾,可是将我的隐私作为游戏的设定暴露出来是没有道理的。把我们作为素材,至少也要将姓名和容貌变换一下吧,这是最起码的礼仪啊。老师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才会联系井冈先生安排我来做这次的工作。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理解,刚才在地铁里的相遇,真的是偶然么?也许是他们知道我要去开碰头会的时间,特地乘坐那趟地铁也说不定。如果在车里看到我的话,就那样和我打招呼,如果没有看到我的话,也许他们就会下车在站台上等着我出现。

  “即便如此,把我的隐私暴露到这种地步,你们还是侵犯了我的权利啊。”我压抑着心中的不悦说道。

  “请等一下。我们真的不知道关于你的事情,这完全是偶然的。”柴口先生说道,求助一般地看着北池先生。

  北池先生一边把身体深深地坐进椅子里,一边用很平静的声音说:“当然了。”

  比起柴口先生吃惊的态度,北池先生这种奇怪的平静更让我感到生气。

  “所有这些都是高峰老师一手策划的吧,刚才我在地铁里还遇到他了。”

  “对不起,你所说的高峰老师……是谁啊?”北池先生一脸认真地问我。

  虽说游戏和小说是不同的领域,但是总该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高峰准星吧,更何况他本人也在游戏中登场了,不应该不知道啊。不光是名字,用多边形描绘出的角色照片也和高峰老师一模一样,还有平板小姐也是如此。

  我用沉默表达着我抗议的心情,扭头望向井冈先生。可是井冈先生却用不明所以的表情,反问我说:“你刚才提到的名叫高峰准星的作家,也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么?”

  “连井冈先生也……”我彻底无语了。

  如果他为了表明给我介绍这个工作的人不是高峰老师而装糊涂的话,我还可以理解。可是,井冈先生连高峰老师的存在这件事本身也打算否定吗?

  这些事太令我惊讶了,井冈先生他们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气愤。

  “这个名叫高峰准星的作家真的存在吗?”井冈先生一边说,一边依次看着月原小姐,北池先生,柴口先生的脸。可是三个人却只是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为了打破沉默的气氛,柴口先生开口说:“绝对没有那种事情。刚才我也说过了,游戏种角色全部都是我创作出来的。”

  “但是你没理由不知道高峰老师吧,就是那个畅销书作家高峰准星老师啊!正因为他,你们才会把我用在游戏中的啊!”

  “我也感到很震惊。如果事先知道你的名字,还有长相什么的话,我们会变化一下再应用到游戏中,绝对不会给现实种的你添麻烦。”紧接着柴口先生的话,北池先生继续说道。

  “这是事实。关于你的事情,我们完全不知道。还有那个叫高峰准星的作家,也没有实际存在的人物作为参考。”

  尽管北池先生也这么说,我却觉得他给我一种早有准备的感觉。游戏导演这类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态度?或者是他已经语聊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在我看来,与吃惊之后才明白的柴口先生不同,北池先生很明显事先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那么,事到如今你们还要说这游戏的设定都是架空的么?”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连我自己都察觉出来了。从来不会表露出愤怒的我,也终于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雏咲先生,请你冷静一下。这确实是偶然,如果我们知道这个游戏中会有一个和您同名同姓的人物登场的话,在委托这次改编小说工作之前,我们就会跟您确认这件事情的。”

  “那么高峰老师又怎么解释?”

  “我不认识这个叫高峰的作家。真的,请你相信我。”井冈先生一脸认真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装糊涂到这种地步?这无法使我平息心中的愤怒。令我费解的是为什么大家要统一口径来否定高峰老师的存在呢?

  “对不起,您这里有能够上网的电脑么?”我问道。

  “你想做什么?”井冈先生担心地问道。

  “我要在互联网上检索以下高峰老师的名字。那样的话,你们就能明白了。”

  “可是,即使做那样的事……”

  井冈先生的话被北池先生自信地打断了,“好啊,请吧。”

  北池先生随即让月原小姐拿来笔记本电脑。我接上网线,打开了检索的页面,输入“高峰准星”,然后开始搜索。像高峰老师这样的名人,马上就会显示出一排的相关网页。

  可是,结果却与我想的截然相反。

  『找不到和您的查询“高峰准星”相符的网页。』

  显示器上出现的这行字让我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我又试着输入“平坂巴”开始检索。因为比起高峰准星,平坂巴小姐的名字比较常见,所以搜索到了几个网站,但是那些人全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我确认了以下是不是字写错了,又重新输入了一遍,还是一个相符的网页都没有。我又打开另一个搜索引擎,重复操作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联的网页。

  我决定换一种方式。于是立即进入了在网络上贩卖书籍的网站。我想,只要在作者名一栏种输入“高峰准星”,就会显示老师的作品吧。可是,结果还是一本都没有。

  “怎么可能……”

  我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到高峰老师的名字,我试着查询书店过去的畅销书排行榜,老师的作品曾经位居最佳销量排行榜前十名的首位,于是我打开了那个时期的书籍销量网页。记忆中的一些新书都被列举了出来,而唯独没有高峰老师的作品,就像是有人故意将他抹消一样。不对,从庞大的网络世界中,不光是将“高峰准星”这个名字,甚至连这个人的存在事实也被抹消这样的事是根本不可能的。难道说叫高峰准星的作家在这个世上真的不曾存在过吗?

  “不应该是这样啊。高峰老师啊,就是那个畅销书作家,把我介绍给你的那个高峰老师啊!”我像咆哮一般对着井冈先生喊道。但是井冈先生却阴沉着脸,一脸不快的表情,这让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刚才在来这里的地铁上我还遇见老师了呢,他和平板小姐在一起.是真的。”

  是真的,相信我吧……

  我像是祈祷一样,看着制作组的人。

  “雏咲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所认识的那个高峰老师的住所和电话之类的联系方式。”北池先生用非常冷静的口吻对我说道。

  对啊,还有这个办法啊

  我心中这样想到,于是我连忙从手提包种拿出手机,找出通讯录。高峰老师的住宅和工作场所,还有平板小姐的住宅电话,我都记录过。但是此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两个人的电话号码消失了。

  我连忙又从手提包种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录,翻找起来。可结果还是一样。我为了方便修改都是用铅笔来记载通讯录的,可是关于高峰老师和平板小姐,我却什么都没有写。不亲如此,顺序也确实是按照原有的排序排列着。一点也看不出被抹消窜改的痕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被消除得一干二净,好像是从一开始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雏咲先生,给你的妹妹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样?”北池先生说。

  于是我急忙查找深红的手机号码,可是本应该储存过的深红的手机号码也不见了。

  难道是我不小心删除了?我凭记忆按下了深红的手机号码,可是,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这样的绿烟。

  连深红也消失了?

  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我无力地将头垂到桌子上。

  我完全搞不明白,所有的状况都让我陷入了只能认为是自己搞错了的事态当中。

  “……《零 ZERO》的设定,真的都是虚构的么?”井冈先生喃喃道。没有回答,只有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半晌之后,负责剧本的柴口先生终于开了口。

  “其实……”

  我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柴口先生。

  “就像我刚才说的,游戏中的角色全部都是我创作出来的。”

  “但是,现在我……”我反射性地插嘴。柴口先生伸出双手制止了我,然后继续说道。

  “请,请等一下。的确,眼下雏咲真冬先生因为出现了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角色,而有可能无法相信。但是这个游戏——《零 ZERO》的舞台的宅邸是有参照物的。请您看资料的第三页。”

  我马上翻开资料的第三也,上面记述了游戏《零 ZERO》的梗概:

  冰室邸——在附近的村民中,这间宅邸由于过去发生的数起事件被公认为是一个不详之地。很久以前,发狂的冰室家家主将族人全部斩杀,之后搬来的一家人也神秘失踪,而在近几年来还在此地发生了五马分尸的诡异惨死事件。每个事件都被认为是和这间宅邸有关。人气作家高峰准星将这个冰室宅邸之谜作为下一个作品的题材,于是他和助手平坂巴,责任编辑方浩二一起为了取材而前往冰室邸。可是,他们走上的却是一条不归路……

  “这个叫冰室邸的大屋确实存在吗?”我问柴口先生。

  “在我的老家,有一个和这个很像的宅邸。在我小的时候有传言说那是个鬼屋。在进行这次企划的时候,那间宅邸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本以为早就被拆毁了,给老家的妈妈打了电话之后才知道那屋子至今还在,所以就回去进行了取材。差不多相隔20年了,我这算是故地重游。”

  “那确实是个非常恐怖的宅邸,对这一点我克是非常有自信的。”北池先生看着我,咧嘴笑了笑。

  非常有自信?虽然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是现在开口问的话又显得很失礼,所以只好保持沉默。

  柴口先生继续说:“在我小的时候,有一个老太婆独自看守着那里,不过她在10年前死了,从此哪里变成了空房子。我联系了一下管理这间大屋的房产公司,然后就去那里进行了取材。”

  “取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井冈先生探出了身子。

  “那倒也没有。”柴口先生虽然这么说,我却觉得他像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月原小姐像是要扭转这种沉闷的气氛一样,忽然说道:“就是因为去那间宅邸取材,才会想到这次的这些角色吧,柴口先生?”

  “嗯,是的。”

  “也就是说,主人公深红,和雏咲先生同名同姓的哥哥,还有叫高峰的作家都是在那间宅邸中得到的灵感了?”

  面对井冈先生的问题,柴口先生点了点头说:“虽然说起来很奇怪,当我走在那间宅邸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那些名字就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了。于是我就急忙记录了下来。是吧,北池?”

  “是真的。参加那次取材的有我和柴口,另外还有一个插画师,一共去了三个人,那宅邸里即便是白天也很阴暗,我们一边打着手电一边走,突然柴口就蹲了下来,在笔记本上不知写着什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看了一下,只见他写下了好几个名字……于是那些名字就被原封不动地使用到了游戏中。我原以为这是别出心裁的名字,万万没想到真的有同名同姓的人。可是……。”

  “还有其他的事情么?

  在井冈先生的催促下,柴口先生说道:“不只是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名字。插画师看了我写出的名字之后,说突然在他的脑海浮现出了一些影像,于是他就画出了素描。啊,虽然那时只是简单的草稿,不过这次用多边形建模的角色就是基于那个修改之后创造出来的。”

  “那么,名叫雏咲真冬,和雏咲先生相同的名字在你的脑海中浮现之后,插画师随即就画出了和雏咲先生一模一样的人物了,是这样吗?”井冈先生问道。

  北池先生和柴口先生都点头表示肯定。

  “这样看来只有走一趟了。”井冈先生提高了声音。

  “走一趟是指……”月原小姐问道。

  “还用问么,当然是去那间宅邸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去了那间宅邸之后,不光在脑海中浮现出雏咲先生的名字,甚至还有容貌什么的。而且连雏咲先生说的在现实种见过的作家都浮现出来了。”

  “但是,我并没有夸张,我说的都是事实。”北池先生说。

  “对不起,我并不是怀疑你。既然在那间宅邸中发生了如此莫名其妙的事件,这就说明那里有问题。如果解谜的关键在那间宅邸里的话,那么我们就一定要亲自去一趟了。是吧,雏咲先生?”井冈先生一脸兴奋地看着我。我没有回答,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间宅邸确实令我心神不定,但令我恐惧的却远非如此,不仅仅是高峰和平板小姐,连我妹妹深红的存在都像是幻觉一样消失了,就好像只剩下我孤独一人走进了这个叫做《零 ZERO》的游戏世界种一样。

  我想要尽快回家见到深红,还想确认一下高峰老师和平板小姐的事情。如果不先确认这些事情的话,我的头脑里就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事情。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先告辞么?”我小声对井冈先生说。

  井冈先生看到我这个样子,担心地看着我说:“这样啊,我知道了,这些资料你先拿着,回去之后好好看一下。”

  “可以的话,游戏的β版也给你吧,和正式版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月原小姐递过来一张光盘。

  我把光盘连同资料一起收好,拉着井冈先生,像逃跑一样离开了那幢大楼,到了市谷车站,我急急忙忙地跑向通往地铁的楼梯。

  井冈先生在我身后大声地说:“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请好好考虑一下刚才说的去那间宅邸取材的事情。”

  ************************************************************************************

  我心神不宁地走到了家门前。可就在我站在玄关前准备先进行一次深呼吸再开门时,我突然发现了某件事情。

  这件事让我终于明白,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已经被完全改变了……

  在玄关的金属板上本应该帖着深红用签名笔写的门牌,门牌上写着“雏咲真冬 深红”两个人的名字。可是,现在贴在玄关上的,是用我的笔迹写着“雏咲”的门牌。

  心脏好像破裂了一般,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昏昏沉沉地走进了屋子。

  本应该是深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此刻却四处散落着垃圾和食物的残渣,怎么看都是一个单身男子住在这儿的感觉。没有一点痕迹能让人联想到深红。她喜欢的马克杯,牙刷、衣服、写字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不,就好像从开始就不存在一样,只有我的东西占领了这个屋子。

  找别人商量一下吧。

  我头脑种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可随即我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我们兄妹俩在和别人交往的时候总是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性格都比较内向,然而更多的是因为我们所拥有的特异“力量”。

  那所谓的“力量”,就是通常被称为灵力的东西。

  虽然我也拥有这种力量,但是妹妹的灵力比我更强。这都是从几年前就去世的妈妈那里继承来的,虽说是去世,但坦白地讲,其实妈妈上自杀身亡的。她对自身所拥有的灵力感到厌倦,并且她知道我和深红也继承了这一能力,然后就陷入了半精神失常状态,最终选择了自杀。

  我并不怨恨她留下我们俩独自撒手人寰,甚至觉得她也是被逼无奈的,我认为她一直都在忍耐着,一直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虽然我没有问过深红,不过她应该有和我一样的感受吧。不管怎么说,妈妈自杀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和深红的存在。可是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对别人说的。

  很多人都对灵力这种东西感兴趣,特别是在像深红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们当中,有人憧憬自己能够拥有敏锐的灵力。但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叶公好龙而已,也只是憧憬一下罢了。如果真的是灵力很强,能够看到普通人绝对看不见的东西,频繁地感受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话——又有多少人能忍受呢?不,这还不是最坏的地方。暴露在他人好奇的目光种还算是好的,要是被人用奇异的目光盯住,不久他们就会对你毫不理睬,那种痛苦真的是……不过,我也好深红也好,还都没到那种地步。

  这些都是母亲生前跟我们说过无数次的事情。每次听妈妈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深红那眼中含泪的悲伤表情至今仍然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正是因为这样,对于母亲的死,我们虽然悲伤,但却能够以平静的心态来坦然接受。因为我们知道对母亲来说,那是种解脱……所以我们总是和别人保持着一定距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深红对我非常信赖,可是我对她却渐渐变得漠不关心,因为我觉得很害怕。和深红一样,我也对那种力量感到十分苦恼,但是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这让我一直处于挣扎的状态。被深红所依赖,而自己又不能做出回应,这令我懊悔不已,也让我们两人产生了隔阂。她的不安,她的孤独,她的寂寞,我都感同身受……

  这时,白天深红在我出门前阻止我的情形忽然又在我头脑中鲜明地浮现了出来。

  她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事态,我应该听从她的劝告。不出门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陷入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中。虽然这么想,但是随即一种否定的想法在我心中蔓延开来,即使我不去参加这个碰头会,我也迟早会被卷进像这次这样的事情中,这是无法逃脱的。加入我没有接受这次改编小说的工作,《零 ZERO》这个游戏也会如期发售。那样在我们兄妹不明所以的情况下,以我们作为登场人物的游戏迟早也会成为话题。然后那种传言会传到我们的耳朵里,我们的命运就是早晚都要被卷进去。

  在游戏中,不光是我们兄妹,连高峰老师和平板小姐也登场了。

  一想到高峰老师,我马上走到墙边的书柜前,因为那里应该放着几本高峰老师的著作。可是,原本应该并排放有高峰老师作品的书柜里,全都是其他作家的书籍。高峰老师的书都是我亲自买的,所以一定不会弄错的,然而那些书现在却一本都不见了。我不停地在书柜中翻找高峰老师的作品。在我的脑海中,虽然明白无论是谁来找也不会有结果,但我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以常识来考虑的话,一个真实存在的畅销书作家会凭空消失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想到这儿,我露出了自嘲般的苦笑。我自己就拥有常识之外的被称为灵力的力量,可是在这种时候却想要抱着常识性的想法,我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愚蠢,甚至有些可笑。

  当我在书柜里反复翻找的时候,找到了一本作家协会颁发的手册。像我这样的新人是得不到这种东西的,那是受高峰老师的邀请出席一个聚会的时候,老师偷偷地拜托管理协会事务的人,才给了我一本。因为在手册上印有各个知名出版社的联系方式,虽然有些沽名钓誉,倒也非常方便。不光是这些,上面还记载了知名作家会员的住所以及联系方式。当然,高峰老师的名字也在上面。这么想着,我试着翻开了手册,果然那里面高峰老师的名字也不见了。不是被抹消的,而是从开始就没有记录过的样子。

  我筋疲力尽地在书柜前坐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心理闷得慌。一种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东西的孤独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深红之前总是陪伴在我身边,如今我感受着深红的孤独,却无法解除这种痛苦。

  实际上,在我内心的某处,还在牵挂着她。想到这里,痛苦的泪水滑过我的脸颊,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深红的孤独。拥有遗传自母亲的强大灵力,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依靠我这个唯一的亲人,而我却总是将她推开……

  这是多么寂寞……

  这是何等痛苦……

  知道现在我才想要去理解她的心情,可是她却已经不在了。深红消失了之后,我才开始领悟到了这一切。

  “不,深红没有消失。”我自言自语地说道。深红是不会消失的,她一定还在什么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她找回来。就这么放着她一个人不管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现在能够救她的,这世上只有我这个做哥哥的了。我正在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才能救出深红的时候,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却是那款叫做《零 ZERO》的游戏。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以这个游戏为开端的,而且毫无疑问地都和这款游戏有着重要的联系。我站起身来,从扔在玄关那里的皮包种拿出了那张游戏光盘。我将接在14寸电视上的PS2的电源打开,迫不及待地开始玩了起来。

  ************************************************************************************

  刚进入游戏,我就感觉背后一阵发寒,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用多边形描绘,栩栩如生地在游戏中登场的主角,正是我自己,即便是我本人看也觉得十分相似。游戏中的我独自来到了一个叫做冰室邸的巨大日式宅邸中。既是朋友又是恩人的高峰准星等人为了调查这个冰室邸而来到此处,之后便行踪不明。如同现实种的我和高峰老师的关系一样,我甚至产生了自己不是在游戏种,而是在现实种寻找失踪的老师而前往冰室邸的错觉。

  宅邸里一片荒芜,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人住的样子。走在阴暗的走廊种,我看到有个人站在阴影种——那是高峰老师。

  我向老师打招呼,可他却像没听见一样,随即身影就消失在一个拐角处。我小跑着在后面追赶,走廊的地板随着我的脚步二嘎吱作响。整个屋子发出了如同猫叫一样的声音。我不顾一切地在老师后面追赶着,穿过有地炉的房间追上了楼梯。

  追到一间铺着地板的房间时,我发现在地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我抬起笔记本,那一刻——在我的头脑中,闪过了有着粗糙颗粒的黑白影像。那是高峰老师他们刚刚来到这间宅邸时候的画面。给我的感觉是这些残影好像都刻在了这个笔记本上一样。

  除了高峰老师和平板小姐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多半是一起来到这间宅邸进行取材的编辑吧。当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无论是瘦瘦的体型,还是褐色的头发,那人都和井冈先生一模一样。我翻开资料,确认了一下姓名。在他的名字一栏上写着“绪方浩二”,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井冈先生啊。

  果然破解这个谜团的关键就在这款游戏中——我的直觉,或者可以说是我的灵力清楚地告诉了我。但是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惊讶。高峰老师的身影刚一消失,就突然出现一个怨灵向我发动了攻击。而游戏中的我。身上只有一个不能称之为武器,却可以和怨灵战斗的摄影机,实际上就是照相机。用这个摄影机可以把向我袭来的怨灵拍下来,并将其封印在照片中。封印成功的话还好,如果失败的话,我就直接GAME OVER了。

  对于不大习惯玩游戏的我来说,和怨灵战斗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可是战斗一开始,我就有种不是在游戏,而是在实际战斗的错觉。因为不管怎样,在画面种战斗的就是我本人。

  我用取景器捕捉怨灵,专心地按下快门。一旦被怨灵接触到的话,那种感觉就化为活生生的震动使手中的手柄震荡起来,这震荡仿佛可以直接震到我的心脏。怎样做才能获胜?我完全没有头绪,所以只好和怨灵拉开距离,然后马上将摄影机对准它按下快门。我的体力被消耗了不少,而此刻怨灵又走近了,在我觉得已经不行了的时候,拼命按下的快门终于完美地捕捉到了怨灵。怨灵撕心裂肺地惨叫着,被封印在了摄影机中。

  逃过一难,我稍微喘了口气,这时我手中手柄的操作却完全没有了反应,我感到有些不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向我迫近。我猛然一回头,从挂在墙上的古镜中不知有什么东西向我扑面袭来……

  游戏画面到这里中断了,此时我的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握着手柄的手心更是火烧火燎般地疼。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令我吃惊,第一夜——被命名为“裂绳”的舞台此时正式开始,而画面上出现的正是用多边形描绘,但与我现实种的妹妹一模一样的少女——雏咲深红。

  “和哥哥的联络已经中断两周了。我拿着他留下的笔记本,终于找到了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哥哥……”

  我可以肯定这个声音是深红本人发出的。深红为了找我而来到了深山中的冰室邸。她很担心我,尽管她非常害怕,但是为了我……

  我无法冷静地将这个东西看作是一个游戏了,这已经不仅仅是游戏了。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是,就像游戏中的摄影机可以封印怨灵那样,这款叫《零 ZERO》的游戏将我的妹妹封印了起来。

  “深红,深红,过来啊,深红……”

  我忽然意识到,我正在冲着电视画面不顾一切地喊着我妹妹的名字。冷静地想一下,这是多么疯狂的事情。可是对于我来说,画面中的深红不仅仅是多边形所构成的影像,感觉上就是我的妹妹深红。我不停地拼命呼唤着她的名字,就好像可以将我的思念传达给她一样。忽然,画面中的深红停止了动作,她的视线穿过了电视机的画面望向我,直视着我的眼睛,并且笑声地说:“哥哥。”

  “深红,是深红吗?”我急声对着电视中的她问道。

  深红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中簌簌地流了下来。深红哽咽着对我说:“你那天出门之后,我就担心得不得了,于是就在后面追你。虽然在月台上看到了你,但你却进了电车。然后,我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带到了这里……”

  果然是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我在地铁的月台上感受到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果然是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空间裂缝。说到这种东西,我想很多人都会觉得难以置信而表示拒绝接受,但是就像是因为空气流动的异常会产生真空空间。进入那里的生物肉体就会被割裂——通俗称为镰鼬,所谓的时空的裂缝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出门,有时妈妈会带着我避开空无一人的马路,有时会突然像逃跑一样离开那个地方。即便我问怎么了,妈妈也一言不发。可是,在那样的经验积累的过程种,我渐渐变得能够感觉到妈妈避开的那些地方都有种不协调感。本应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却能看到灰暗的颜色,闻到恶心的气味,看到可怕的影子。

  我把这些感受告诉妈妈,她悲伤地跟我说:“好了,这种事情不要跟其他人说,只是如果你有那种感觉的话,就千万不要靠近那种地方。如果靠近的话,像我们这样灵力敏锐的人就会被附身的。明白么?你要记住哦。”虽然妈妈这么说,可我还是忘记了,那天我在地铁的站台上就有那种感觉,妈妈就将那种地方称为时空的裂缝。我在潜意识中逃离了那个地方,因为担心我而追来的深红却被困在了那里……

  “哥哥,拜托了,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深红对我说。

  显现在电视画面上的那张脸,并不是由多边形描绘的,而是活生生的深红。她那大大的眼睛种流着泪,在向我发出求救的信号。那表情好像年幼的孩子一样,天真烂漫而又柔弱无助。她在向我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寻求帮助,而我像是被吸引了一样,向深红伸出了手。我感觉好像差一点就可以触摸到她的脸颊,可是我的指尖触摸到的,却是14寸电视机的显像管。

  图像一瞬间消失了,我的手指刚一离开,电视机随即就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影像。可是,刚才站在那里的深红也却不见了。画面中,拿着手电的多边形少女正在面对着墙壁不停地原地踏步,原来是我的手将控制方向的摇杆推到了一边。我松开手,画面中的少女也停下了脚步。我按下了RESET键,想要试着重新播放刚才的那个场面。可是不管按多少下,刚才看见的影像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并接上了网络,然后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发了出去。收信人是井冈先生,信的内容简单而明了:“关于作为《零 ZERO》舞台的那间宅邸,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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